2026/08/31

靈性痛苦


黃衛衆醫生和梁涵宇醫生我非常敬重的兩位佛教徒醫生。

我有幸在多年前參加黃醫生關於臨終現象的課程,黃醫生用醫學理論和佛教説明身體四大物質(地水火風)對照,説明人體如何在死亡之際,這些物質如何解構消減的過程。雖然醫學和佛教的脈絡、角度和詮釋是不同的,但是身體的敗壞現象卻是共同的語言。黃醫生禪修也修行得很深入,每年對於四大的解釋,似乎越來越精細。可惜的是這個課程已經結束不辦了。

最近很幸運的,也參與梁醫生的講座,梁醫生從佛教五蘊的角度,來解釋臨終一般人可能會有的痛苦,並把他定位成“靈性痛苦” (spiritual suffering)。雖然梁醫生很謙虛的說這是佛陀以前在鹿野苑對五比丘宣講關於五蘊「無常、苦、無我」時,後來記錄在《無我相經》已經有這樣的説法,但是把五蘊與靈性挂鈎卻是我第一次聽到。而且用靈性痛苦這樣的概念,即有去宗教化的作用,讓一般人不用瞭解佛教的其他理論也能瞭解痛苦是如何產生。

因爲我們不能體悟到五蘊是無常變化的,是無我(需要因緣才能組成的),執著五蘊長長久久,這樣的執著本質是痛苦的。

基本上五蘊是

  1. 色蘊(物質基礎):我們能看到、聽到、聞到、嚐到和觸摸到的一切。
  2. 受蘊(感受反應):我們對外界刺激的直接感受或情緒反應。
  3. 想蘊(認知理解):我們如何識別和分類我們所經驗的事物。
  4. 行蘊(行為動力):我們的習慣、傾向和決策過程。
  5. 識蘊(覺知能力意識):我們能夠經驗和理解世界的基礎
如果我們能從這樣的角度來瞭解痛苦,我們就知道很多時候我們的痛苦,除了肉體上,心理的痛苦部分程度就是靈性痛苦。

像最近看到紀錄片孩子夭折的父母,因爲小孩的死亡文件不能署名,而只是把夭折的小孩當成一個醫療廢棄物,就是一種靈性痛苦。小孩在母體成長了數月的時間,雖然已經物理身體已經死亡,但是對於父母來説,小孩已經不斷的成長存在。孩子的色身可以從醫學掃描看到,身體胎動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父母可能已經想到日後如何如何的照顧與愛護孩子,進一步已經從行動上去購買了嬰兒用品。父母的角色已經在他們意識上成立了。

如果用梁醫生的五蘊和靈性痛苦來看:父母和孩子已經從五蘊的色、受、想、行、識建立了彼此的關係。並定義父母的痛苦成“靈性痛苦”是一個非常巧妙的方法,也讓一般非佛教徒可以比較容易接受。

雖然佛教提倡“無我”,畢竟我們都不是完人,每個人都是在修行當中。在父母的“自我”中,如果不讓這個自我有一個在世界上的位置,相信父母是不能接受的。後來父母的爭取之下,他們的孩子終於可以在死亡證書上寫下父母之前給他的命名,完成父母和孩子的“自我”。我感覺,這從人道角度來讓父母安住他們的心,也算是一種慈悲。

後記:梁醫生其實是從臨終病患對於自己不能掌握自己的五蘊:外觀(色)、感覺感受(受)、失智症、記憶、回憶(想)、行動能力(行)、自己作爲社會家庭上的角色(識),來解釋五蘊。以上是我個人的詮釋。文責我負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無我相經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84%A1%E6%88%91%E7%9B%B8%E7%B6%93
  2. 狐猿的S.S.S.《什麼是五蘊 - 續・AI小對決》https://vocus.cc/article/67cbe644fd89780001cb26bd

(攝於2024年2月葡萄牙)

2026/08/24

無常印度麵



今晚買了一包印度炒麵當晚餐,吃了一口察覺和平時的不一樣:這包印度炒麵比較濕潤。

其實這攤印度熟食店我很熟悉,因爲不同的人炒,味道多少不同,配料也會不同。有時候青菜比較多,有時候只放青豌豆;番茄醬有時候放在一旁,有時候在面旁邊的一小包;羊肉多少也不拘;最大分別是,有時候多到可以吃一人半,有時候剛好一人份。

我其實喜歡這樣的狀況,因爲我知道這盤面不是AI或者機器人炒出來的,標準劃一,符合統一性。比較能展現人性不完美的一面。

其實因爲環境,人的心情,事務的變化,很多事情狀況現象都有改變。只是我們有限的感官,不一定會察覺。也就因爲無常變化,世界比較有趣。也因爲如此有時候讓我們心情上下。

最近失去一段很久的友情,覺得很可惜。内心翻滾了一陣。但是無常變化不會因爲我們的情緒,所以停止不變。

我祈願自己能像觀察印度炒麵的變化,觀察自己變化的情緒,自己的喜怒哀樂,以此來觀察修行世間的無常變化。

(攝於2022年7月泰國湄宏順府拜县,Thailand, Mae Hong Son, Pai)

2026/08/17

佛教的因緣和基督教的臣服

和朋友談到一些很巧妙的事件,我提到佛教印順導師影響我很深的一句話:“因緣是不可思議的。”她覺得感觉因缘像齿轮,但是我更覺得因緣是錯綜複雜的一團線,我們只能夠看到我們看到的而已。因緣感覺上像時代的齒輪,不斷的在推進我們往前。但是在這齒輪之上,還有其他更微妙的因果關係在牽動事情的發生,甚至是我們看事務的視角和立場。之前有一篇談論關於因陀羅網,就是在談論關於視角的課題。(https://afield2022.blogspot.com/2026/06/blog-post_29.html)

現代人在用“不可思議”一詞,是指怪誕神奇的事物。不可思議在印順導師的脈絡下,不是滿天神佛的論述,其實就是是告訴我們因緣不能用頭腦可以思維理解,甚至不能以言語議論能理解的。因爲一件事情的結果,其實有太多的因緣的促成。就比如我們桌子上的一碗飯,其實是經過農夫的種植,日月星辰的照耀,陽光雨水的灌溉,經過收割、乾燥、清理、去殼、碾米、拋光、篩選分級、品質檢查、包裝,即使售賣過程也要經過進口商、大盤商、中盤商、小盤商、零售商,我們才可以買到米。從生米煮成熟飯,我們需要儲存和蒸煮工具、水等等,又是另外連串的因緣條件了。如果吃一頓飯,一定要知道所有的因緣,也太爲難自己了。但是不知道不表示我們沒有這個認知。

 這樣思考因緣,我會以更加謙卑的面對因緣,隨順因緣。

這時,我想到基督教常常提到的臣服于神。

佛教的隨順因緣和基督教的臣服于神,都不是安於命運,而是積極鼓勵大家要先盡自己的力量。但是兩者的終極性卻不同,因爲涉及太廣,這裏就略提不説了。

我雖然是佛教徒,卻非常喜歡基督教的寧靜祈禱文。這句話是這樣說:

神啊,請賜我寧靜,去接受我無法改變的事;
請賜我勇氣,去改變我能改變的事;
並賜我智慧,以分辨兩者的不同。

(攝於2019年秋,紐西蘭)

前行

“出離”這個詞,在宗教術語意思是對欲樂的棄絕,不為塵垢所染。 也有一種説法,就是不再執著過去執著的事物。 對於我來説,出離是離開自己熟悉習慣的環境和生活形態,到一個相對陌生的環境生活,或者改變一種自己熟悉的形態過活。 活過了半百,曾經兩次出離。就是辭了全職的工作,過著不是一般的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