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07

生命的價值和意義


在混亂繁瑣的生活裏,努力的追求生命的價值和意義,有時候在過程中轉個彎轉個念,竟然就在雜亂後的前方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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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星期,見了花了大半輩子照顧父母的朋友談生活的甘苦。

她在和母親发生摩擦的時候,壓抑自己的情緒,後脾氣變得暴躁。我問她想改變自己與否?問她是否可以在暫時吵鬧的現場?她說很想改變自己,但是不想像父親一樣一走了之。她心裏有兩個聲音,一個希望自己暫時閃避,另外一個牽挂母親害怕被遺棄的心理。她的兩個聲音對話後,她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遺棄母親,因爲還有兄姊可以協助。她内心一直以來兩個聲音的掙扎和生活的委屈像洪水迸發出來。

她在平息思考後,表示她開心可以脫離自己的情緒,從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自己,並接受了自己和因创伤而發展出來的狀況,重新定位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在混亂繁瑣的生活裏,努力的追求生命的價值和意義,有時候在過程中轉個彎轉個念,竟然就在雜亂後的前方找到出路。

(攝於2019年紐西蘭南島初春,奧拉基/庫克山)
(以上的記錄與發表,經過當事人的同意)

後記:無論是照顧家中父母,或者是照顧那些需要全日照顧的家人,這些照顧者對家裏付出了他們的青春和精力。我常常對長期照顧者感到又敬佩,又疼惜。這些照顧著多爲家中未婚的幼子(女),有些做兼職工作,有些完全沒有工作。年紀大了後的生活其實是令人擔心的。長期缺少或者沒有社交生活,對他們的身心發展也有影響。希望社會更關注這些全職照顧者,讓他們獲得需要的資源與支持。



2026/06/29

上楊蓓老師課後的感想之叁——内圈外圈的因陀羅網

 



楊蓓老師的課是以工作坊形式進行。大家分組,然後再以外圈觀察內圈的形式進行。

真正讓我震撼的是,內圈感受到的團體動力和現象,竟然有差,而且有些是完全對立的觀察。明明內圈大家討論覺得和睦的相處,外圈的觀察者討論的感覺是刀光劍影。而且每個人的觀察點和切入角度都不同。我們總是可以從別人的觀察與視角,學習到另外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老師在總結的時候就開宗明義的告訴我們“衝突是正常的”。這句話有如當頭棒喝的把我點醒。老師不是要我們丟掉亞洲人的和平謙讓,而是在點醒我們在現實的生活裏衝突是正常的。就像是内圈外圈實驗的展示一樣,大家因爲“當事人的因緣和旁觀者的因緣是不一樣的”,看事情和對待事情就不用,而不同很容易就會造成衝突。

楊蓓老師在她的書籍《靜靜的,我改變了》提到因陀羅網。因陀羅網在印度神话与佛教哲学都有提到。佛教《华严经》裏,因陀羅網指的是帝释天(因陀罗)宫殿上悬挂的宝珠网。网的每一个结节都嵌有一颗宝珠,而每颗宝珠都能清晰地映照出其他所有宝珠,层层交织,重重无尽。 https://afield2022.blogspot.com/2026/01/

因爲因緣不同(種族國家、宗教、教育文化、家庭背景等),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用自己的角度看待面對處理事情,但是我們忘了我們的這顆寶珠除了自己的影像外,還跟因陀羅網的其他寶珠相互輝映。我們是不可能不影響他人,或者不被影響的。

回到工作坊的外圈觀察內圈,即使這樣的小實驗都可以把我們的限制展現出來。雖然處在同一個空間,經歷與觀察著同樣現象,我們還是可以生成出各種不一樣的見解、觀察與視角。這理所當然的會產生“衝突”。這衝突會展現在意見行爲反應上。重要的是如何從這些日常的衝突現象,把引導至我們希望的和平謙讓,讓現場暫時有些穩定。

楊老師也鼓勵我們可以用自己的資源和別人的資源,相互成就彼此。同時可以因此長出自己的樣子,但是在隨時,也可以因爲不同的因緣,長出不一樣的樣子。

(攝於2019年秋紐西蘭)

2026/06/26

上楊蓓老師課後的感想之貳


下個月會上楊蓓老師的課,上回是一年前。

想到去年上完課,回去第一天上班,覺得自己的眼光犀利了,覺察加强了。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電影《露西》意外的吸收部分益智藥,而感知上非常敏感與清晰,但是隨著時間就消失了。有些人說幾天的禪修後會有這樣的感知,恰巧楊老師曾和法鼓山聖嚴法師學習過禪修。楊老師也在課程裏説了:這課程不是訓練解決方法,而是智慧。

我們常説佛教教導的法是客觀存在的真理。我覺得既然是客觀的事實,它必定會在生活中存在出現。我感覺楊老師(甚至之前有幸跟從學習的余德慧老師)都是從生活中,觀察到事實中展現的真理,然後指出來讓我們知曉。

(攝於2024年春,葡萄牙里斯本哲羅姆派修道院。Jerónimos Monastery)

2026/06/09

諧星,學歷與智慧


最近不約而同的對兩位諧星感到敬佩。

一位是高學歷的馬來西亞美籍脫口秀(粵語「棟篤笑”)演員錢信伊(Ronny Chieng)。另外一位是台灣一般學歷的台灣搞笑藝人郭子乾。特別指出學歷的差異,不是想以學歷來評價比較,而是想指出任何經歷學歷的人,都能有令人佩服與學習之處,都可以從生活生命中長智慧。

郭子乾畢業於台灣中國海專五專,五專是台灣的技術及職業教育,適合不善於文字學術路綫的朋友修讀。在一段訪談中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sxVuwwaZus),他表示他的模仿靠的是他平時的觀察。因爲有些人講話或者動作有特色,這樣的人比較容易模仿。穿著特色則是第二選項。當這些特色都沒有時就比較困難,他就說他模仿一位武打明星時,就在短短的一段節目中,打了五套拳(當然是非正規的亂武)。他的性格機智,而且總在困難中找機會。

他雖然在模仿界是大咖,他還是承認他也有失敗的模仿。因爲節目是每天播映,隔天就不模仿這個角色罷了。也不需要太專注於失敗。這樣的態度其實就跟我看過的很多一流運動員探訪一樣。他們總是說今天或者這一場失敗了,明天或者下一場再繼續努力。我們只看名人光鮮亮麗的一面,卻忘了他們也有挫敗和喪氣的一面。我覺得這樣面對事情或者態度,是非常有生命智慧的。

他還靠觀察和星座,更瞭解如何與與人相處。在談到星座的缺點時,他常常會詢問這些星座的人爲什麽他們會這樣。他從他們給出的原因,找出了缺點的另外一個光亮面。比方固執,其實就是他們有一些價值的堅持。懶散因爲他們不願意依照你的方法做事情。他總是會找到他人缺點的原因,然後給這些標簽一個從新的定義。

錢信伊(Ronny Chieng)畢業於澳洲墨爾本大學(University of Melbourne),取得法律與商學雙學位。在他正式取得律師執照之前,他就投身在脫口秀界,初露頭角。在一段和觀衆的對話中(美國脫口秀錄影中間,技術調整與空擋,脫口秀演員會乘機與觀衆對話),觀衆問他如何在亂世中維持自己内心的憤世嫉俗。當然作爲脫口秀演員,他開玩笑的說他是利用他的憤世嫉俗在臺上亂喊叫,哄觀衆開心來賺錢。他過後調整自己,謙卑的表示自己很幸運可以在美國各地演出,他表示在現實中美國人都是和善有理的,這個和在網絡上兩極對駡,亂糟糟的狀況不一樣。他表示這位問問題的觀衆大概也注重現實生活的狀況,也不會被網絡綁架。這段影片讓我發現他不止謙虛,很巧妙的把自己的回應歸功於問問題的觀衆。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L3V2CbfYZQ

在哈佛學院畢業班日(畢業典禮前一天專為應屆畢業生舉辦的專屬慶典),錢信伊的演講大爆粗口(粗口其實是美國脫口秀的常態,跟亞洲的文化有點不同)罵AI,大家開始時是覺得他是開完笑,后來他表示AI應該用在科技上和創意上,如果單單只是AI作爲總結你的電郵和回復,人類會變得平庸。在創作創意的過程中,才是最精彩好玩的部分。我們在解決問題時所經歷的掙扎、犯錯、克服困難的「沿途旅程」,才是人類習得技能、建立世界觀的唯一方式。這段旅程本身,才是這一切(人生)的意義所在。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Rq_Hi5dB-g

兩位諧星都給我很多深思的機會,其實網上影片也可以學習的媒介之一。

     
(上圖攝於2019年秋,紐西蘭基督城)
(下圖在公開網上抓取)

2026/06/06

獨處

 


獨處是很重要的。

無論你現在是在奮鬥中、在待業中、在婚姻中、在失婚中、在學習中、在退休中。獨處都是重要的一件事。

在寂靜幽暗的室内,在熱鬧的派對裏,在自然的環境中,在嘈雜的鬧市中。

獨處中,我們與自己對話,與自己爭吵,與自己鬧彆扭,與自己和解,都是真正瞭解自己的方式。

獨處,是生命最好的時光。

(攝於2024初春,西班牙卡達克斯,薩爾瓦多·達利故居博物館(Salvador Dalí House-Museum)外)

2026/06/02

如何生成一個與社區共生的長者生活區域(與AI共創的嚴肅長論文)


那天看到NHK(日本放送協會)的節目紀實72小時 (Document 72 Hours),拍攝一家很特別的療養院。除了住民的房間房間是私人空間,它們有很寬廣舒適的公共空間。公共空間為一些住在附近的長者提供餐點,還有免費啤酒。一些附近的居民還會到公共空間聚會聊天,孩子也會來這裏玩。有一位住在附近的性别少数群体,表示來這裏的人像家人一般相處,他在這裏沒有感覺被歧視排斥。一位有失智症的長者常常來這裏用餐,只有來這裏的路綫不會忘記。職員辭職(下班後),還會來喝啤酒。我看著看著幾乎不記得誰是住民,誰是職員,誰是鄰居,誰是家屬?

太太看了後,表示非常贊賞。我因爲在長者照護機構工作數年,我知道在新加坡較爲依靠法律和規則的機構,比較難實行這個計劃,加上日本和新加坡的社會文化有相當的不同。

我嘗試與AI討論與共創了一篇論文,嘗試請AI協助找日本原文的文獻,探討從日本社會文化和管理經營模式,如何讓這樣的與社區共生的長者生活區域得以發生,還有這樣的模式在新加坡發生的可能性與限制。AI進一步建議我也探討這樣的模式在實際操作上有什麽限制,我同意這樣的建議。

這是一個有趣的嘗試。以下是最後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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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邊界與寬容的代價:從日本「銀木犀」與神戶「六間屋」探討社區共生的發生條件與新加坡的落地詰問

在傳統的長期照顧體系中,「安全」往往意味著「隔離」——高聳的圍牆、上鎖的大門、分工嚴明的制服,以及將長者與社會切離的保護機制。然而,在日本近年應對超高齡社會的實踐中,出現了打破這道圍牆的激進嘗試。不論是千葉縣等地的「銀木犀」(Ginmokusei),還是神戶市長田區的「六間屋」(はっぴーの家ろっけん),都展現了一種極具震撼力的日常:住民、職員、鄰居、家屬,甚至放學的孩子與邊緣群體,在一片混雜著笑聲與啤酒香的公共空間裡打成一片。

看著這類空間,人們往往會產生一種溫柔的錯覺:幾乎分不清誰是照顧者,誰是被照顧者。這種「身分模糊感」與「去機構化」的背後,並非盲目的無政府狀態,而是一套深刻的社會心理契約與管理技術。本文將基於這兩個經典案例,探討讓日本社區共生得以發生的核心條件,並系統性審視其在高度秩序化的新加坡社會中落地的可能性。

一、 社會心理與文化面:從「管理風險」到「共擔風險」

要讓高齡照護設施完全向社區開放,首要跨越的不是建築設計,而是對「風險」的心理底線。日本這類共生住宅的成功,建立在將個體風險「社會化」的非正式默契上。

1. 「風險的尊嚴」(Dignity of Risk)

傳統機構為了規避法律責任,傾向於限制失智症或高齡長者的行動。但銀木犀與六間屋的核心哲學認為:為了絕對安全而剝奪人的自由,是另一種形式的人權侵害。

  • 理性的契約重塑(銀木犀模式): 銀木犀在長者入住時,不使用冰冷的法律免責聲明,而是透過「共同聲明」與家屬深度溝通。經營者下河原忠道會直言:「不鎖門,老人可能會走失;讓他自己端茶,可能會燙傷。但這是他作為人的自由,您願意與我們一起承擔這份風險嗎?」這讓法規上的「自立支援」轉化為家屬心理上的共擔共識。

  • 感性的歷史基因(六間屋模式): 神戶「六間屋」所處的長田區,曾是 1995 年阪神大地震的重災區。這段共同經歷讓當地居民建立起強大的自助與互助(Kyo-jo)文化。這裡的社會契約不是簽在紙上的,而是建立在「大家都是倖存者」的情感基礎上,使得社區鄰里對「非典型行為」具備極高的包容力。

2. 「寬容的共識」:從旁觀者到守望者

當失智症長者走出設施、鄰里孩子在老人身邊奔跑,衝突與意外隨時可能發生。日本模式透過巧妙的物理與社交誘導,將社區居民從「潛在的投訴者」轉化為「自發的守望者」。

  • 利益與趣味的錨點: 銀木犀在設施內開設面向社區的「柑仔店」(Dagashi-ya);六間屋則在一樓客廳提供 100 日圓的啤酒或各類免費活動。這些設計吸引了孩子進來玩耍、無業遊民進來歇腳、鄰居進來聊天。

  • 角色的具名化: 當長者在街上遊走時,社區居民看到的不是「一個有危險遊走傾向的失智症患者」,而是「那個住在六間屋、愛喝啤酒的爺爺」。當每個人都被納入鄰里的視野,單一事故的問責壓力就不再由機構獨自承擔,而是被寬容的社區網絡化解。

二、 經營與設計面:誘導「角色模糊化」的組織管理

為什麼職員下班後不急著打卡回家,反而自發留下來跟住民喝一杯?這背後是一場對傳統長照「專業傲慢」的徹底顛覆。

1. 組織的水平化與「雜混管理」(Zakkon Management)

在這些先驅機構中,你看不到護理制服,也找不到冰冷的護理站。

  • 績效的重新定義: 組織採用扁平的水平管理,職員的考核不全然看他完成了多少生理照顧(如洗澡、換藥),而看他如何「參與並策展社區」。在六間屋,職員的任務甚至包含「坐下來喝啤酒聊天」。

  • 工作的「第三空間」化: 當空間不再強調階層與秩序,工作場所便轉化為介於家與職場之間的第三空間。留下來喝酒,不再是雙向消耗的「加班」,而是職員在此滿足自身社交需求與情感認同的過程。

2. 空間邊界的物理性瓦解

空間的無序,往往是包容多樣性的前提。

  • 去專業化的場景: 開放式的一樓客廳、不鎖的大門、共享的廚房。當職員、居民與長者坐在一起用餐、備料時,權力結構(服務提供者 vs. 服務接受者)自然被瓦解。空間的開放性強迫所有人卸下職業或生理的標籤。

三、 共生主義的最高層次:非血緣的「替代型家庭」

當一個空間能夠容忍混亂,它所能包容的群體便會無限擴大。這解釋了為什麼性別少數群體(LGBTQ+)或社會邊緣人在這裡能感到如家人般的安全。

異質共生與去標籤化: 在一個連「失智症的無序」都能被溫柔接納的空間裡,性別取向、身分背景或社會標籤便顯得不再突兀。日本傳統「家制度」崩潰後,獨居與邊緣群體面臨嚴重的孤獨感,而共生長屋恰好提供了一種**「功能性親屬關係」**,填補了非血緣、非契約的歸屬感真空。

這種放鬆且充滿感官刺激(酒香、笑聲、孩子的跑動)的環境,甚至對失智症長者產生了深層的心理支持。節目中長者「只有來這裡的路不會忘記」,在神經心理學上正是「情境記憶」與「安心感身體記憶」的保存。因為環境沒有醫院的冰冷與壓力,長者的身體會自動導航至感到安全的地方。

四、 現實困境:理想主義的脆弱性

然而,文獻與學術評論也指出,這種高度有機的模式在現實中極具脆弱性:

  • 財務永續性的隱憂: 便宜的啤酒與大面積的開放式公共空間是高成本的。不論是銀木犀還是六間屋,都高度依賴政府對長照住宅的租金補助來進行交叉補貼。一旦政府的福利政策或補助體制改變,模式將難以為難。

  • 職員的感性勞動過勞(Burnout): 當工作與生活的邊界徹底模糊,熱心的職員容易將過多的個人情感捲入工作,導致心力交瘁。

  • 鄰里摩擦與專業質疑: 並非所有鄰居都具備同樣的寬容度,噪音與公共衛生問題仍可能引發保守居民的微詞。此外,部分醫療專業人士也批評,這種過度追求「無管理」的狀態,可能隱藏著長者用藥疏忽或營養不均的醫療風險。

五、 對標新加坡:在高秩序社會中的落地詰問

將日本的共生模式投射到新加坡,會發現這是一場「有機的放任」與「剛性的秩序」之間的系統性碰撞。

1. 法規剛性與「預防性照顧」的緊箍咒

新加坡的《醫療保健服務法》(HCSA)對安全與責任歸屬有著極其嚴格且明確的切分。

  • 落地阻礙: 在新加坡,如果長者在設施內隨意飲酒,或大門敞開導致失智長者自行走出而發生意外,管理方將面臨巨額罰款、輿論譴責甚至撤照。在強烈的「預防性醫療/照顧」(Defensive Care)心態下,長照機構唯一的安全解法就是「鎖上大門、嚴格監控」。此外,《酒精管制法》(Liquor Control Act)與公共衛生條例,也讓在組屋底層(Void Deck)隨意提供酒精、進行自發性混雜聚會變得難上加難。

2. 文化心理的制約:Kiasi 文化與 Checklist 思考

新加坡社會普遍存在 "Kiasi"(怕死/嫌麻煩) 與追求高效的清單文化(Checklist Culture)。

  • 落地阻礙: 鄰里對於「空間混雜」的容忍度較低。如果失智長者在鄰里組屋區出現非典型行為,新加坡居民的第一反應往往是聯絡 AIC(護聯網)、HDB(建屋局)或報警等公權力前來處理,而非像神戶長田區居民那樣,試圖在非正式的鄰里層面給予包容與自發性溝通。

3. 從「功能並列」到「角色模糊」:現代甘榜的轉機

新加坡在硬體建設上其實已經走在世界前列,例如 "Kampung Admiralty"(海軍部村落),成功將診所、熟食中心、托兒所和高齡住宅並置於同一棟建築內。然而,這目前的整合多停留在「功能的並列」:職員在上班、長者在接受服務、客群在消費,彼此的契約關係涇渭分明。

隨著「健康新加坡」(Healthier SG)計畫的推動,長照重心開始移向社區,這為新加坡提供了一個轉型的契機:

  • 微調的可能性: 新加坡若要長出屬於自己的「現代甘榜」,核心不在於複製日本的酒精文化,而在於政策制定者能否在監管條款中,適度開闢「社會實驗免責區」,放寬對低風險事故的絕對問責。在社區空間中引入更多非專業、去標籤化的互動媒介(如共同廚房或非營利的社區客廳),讓組屋底層從「靜態通過空間」轉化為容許些許無序與溫暖的「居場所」。

結論

日本「銀木犀」與「六間屋」的發生,本質上不是因為它們「管理得有多好」,而是因為它們「管理得少」。社區共生的最高境界,建立在一種「對不完美安全的容錯率」以及「對混亂的寬容」之上。

對於像新加坡這樣習慣了高效率、高秩序、零出錯率的現代城市而言,要移植這種模式,最大的考驗不在於資金是否充足、硬體是否到位,而是在於整個社會是否願意放下對 Checklist 的執著,支付一點點「寬容的代價」,去換取人性最真實的鬆弛感與非血緣的溫暖連結。

(2023年冬與一群放聲高歌的長者,攝于伊朗德黑蘭薩阿德阿巴德王宮建築群(Sa'dabad Complex))

2026/05/20

裁縫

搬家後,放置裁縫用品的盒子不知道放在哪裏。擱置在一旁需要修補的衣褲越積越多。 今天乘有空,找到旅行時酒店收集的簡易裁縫袋的用具,補了三件破屁股的短褲,還有一件褲子的鈕扣。 

家母早逝,爲了不麻煩兄姐,我找來針線,嘗試著裁縫,自己胡亂的就自學了如何縫縫補補。雖然只是補個小洞,縫個紐扣,友人依然驚訝,甚至覺得我去到什麽地方,大概都能適應(原話是:你去到什麽地方都不會死)。

我覺得碰到什麽事情,真的讓你不得不的時候,你只能找資源想辦法解決。開始當然是動作笨拙,慢慢地從錯誤中學習改正,用心盡力,慢慢就上手了。反正就是嘗試錯誤法 (Trial and error)。允許自己有犯錯的機會,相信自己有更正的能力。 我不敢説我的裁縫了不得,但是縫好幾個破洞和修補紐扣還可以。

現在的人,動不動就需要上課學習,就連結婚相處都有機構推出婚前課程,教養孩子也有課程。我并沒有反對課程的學習方式,但是不必要迷信一切東西都需要有特定標準。課程也只是提供一種意見,在實際操作的時候,因緣變數還是很多,還是要依照自己的需要和要求,還有根據實際狀況來判斷調整。 

只希望我們這一輩的 trial and error 方式,在AI時代還依然有人嘗試學習。

(上圖攝於2023年秋,伊朗雅茲德。Upper Pic:  Yazd, Iran; 2023 Fall)

(下圖攝於2023年春,台灣鹿港。 Lower Pic: Lukang Township, Taiwan; 2023 Spring)


2026/05/16

靜心

今天當義工做法師的侍者,負責的是接送法師精舍來回供僧活動地點。

到了地點,法師在用餐時,我就坐在一旁靜心。後來活動開始,眼睛雖然沒有專注于四周,可以感覺大家走來走去。擡起頭微微看一下四周,侍應生在上菜,有人來人往供養法師。感覺一切好像慢動作似地,聲音也像是隔了一層紗。雖然如此,一切彷佛清晰。

我想起電影《露西》裏的露西,獲得增強的大腦能力後看世界的情節。我這時候看周圍,感覺和電影的畫面和節奏類似。

另外一個經驗是我在台灣護理之家(療養院),我和同學一起用頌缽陪伴一群住民。雖然聽到其他住民在嚷嚷,有工作人員來往,我們在頌缽的陪伴下,像是在一個透明的膠囊裏面,聽到聲音,卻像隔著一層紗,沒有被外面的紛擾影響。

感謝這些經驗,也希望自己能繼續修持佛法。

(攝於2022年冬遼國(老撾))

2026/04/23

起心動念

每次從附近的咖啡店買午晚餐回家,騎摩多車(機車)都走繞較遠的路。雖然稍微遠,但是都是順暢的綠燈。朋友笑稱是福報大。

一天路突然不順了,幾乎每個街角都是紅燈。我心中火氣上了,正想埋怨謾罵時,驚覺這不是佛教常常說的煩惱升起的時刻嗎?

因為習慣順暢的路久了,把之當做是必然的,而且真的還覺得是自己的福報好。

當因緣不符合自己的意願時,心中不願意接受事實,無始的憎恨心便升起,習性就蠢蠢欲動,因心動身口就想發脾氣,埋怨謾罵。

即時觀察到自己的起心動念,心中感覺又慚愧自己憎恨心,又高興自己能及時按著當下,沒有做出謾罵的行為。

修習靜坐,座上座下勉勵自己,能抱著學習的精神,時刻觀察自己的身心,警惕自己不被習性帶走。

此記之。

(攝於越南中部2022年)

2026/04/18

歡愉的花園


宗教和地域性文化是脫不了關係的。中國西安的伊斯蘭回教清真大寺有中式的古色古香,東京的築地本願寺則是近代的的歐式風格與柱子。宗教作爲人們的信仰,不免受到地域文化的熏陶影響。

佛教的南北藏傳三個不一樣的傳承,尤其在儀式上的差異真是天差地別。据佛教經典説明,只要符合三法印(四法印)就是正法。至於其他的旁支末節,需要另外討論。

最近去了一行禪師在新加坡的道場----喜悅田園共修團 Joyful Garden,又體驗了另外一種不一樣的佛教形式。帶我去的朋友沒有告訴我集會的形式,我也沒有特別詢問。我以爲我去的只是一個簡單的講座和討論。但是集會的開始講座之前,大家竟然圍坐一起唱了七八首歌曲。這跟我常接觸的南北藏傳方式不一樣,我有點訝異。很像是我年輕時出席過一些基督教的聚會。

在結束後和朋友喝咖啡,回想起剛剛的經驗。唱歌的那個部分,大家沒有放逸的心情,只是很平和的唱著歌曲。其實讓我放鬆不少,也收攝我的心情。我感覺其實其作用和靜坐有相同的功效,讓人收心放下平常的雜事,回到場地的活動。這蠻符合禪宗的禪修精神。

一行禪師大半輩子在西方念書説法帶領禪修,很多法教需要適應西方信徒。既然唱歌在西方的基督宗教是習慣,就入鄉隨俗引用這個方法,祥和地讓大家輕鬆的收攝心情。在新加坡,使用中文和英文的佛教徒其實在學習上有一些不太一樣。我感覺這套在講英文的佛教徒也可能會受用。

至於講座的法教,個人對於禪宗也沒有認識,所以沒有很多的吸收。我也有自己的偏見,覺得禪宗較適合以師徒制的方式教授,文字和理論有時候反較容易讓人誤解其意涵。倒是之前看了一行禪師的紀錄片影片和言説,可以感受到一代禪師的風範和攝受力。希望他結合西方傳教方式和西方心理學的教法,可以利益多一點西方和講英語的受衆。

(攝於東京築地本願寺,2025年夏)

2026/02/01

Ah Bob 李欣賞


認識欣賞Ah Bob不知覺已經20多年了。

2004年那時我還在做社區工作,他則是報館的攝影記者。我們是在工餘義務辦《城市的眼睛》活動認識。活動需要對攝影有認識的朋友,所以他也在我們的“專家”義工内。因爲我們倆性格都是豪邁大剌剌的性格,我們彼此都感到熟悉。我們只是君子之交,偶爾喝喝咖啡,也不算太熟悉。Ah Bob 和同樣在報館工作的慧慧結婚時邀請我,我因爲當時有憂鬱症,在自己的狀況中,完全忘了這件事情。後來精神比較好時,去電給他道歉,他也沒有太介意。

後來 Ah Bob 的故事,我和大家一樣,都是在AH Bob 和慧慧的FB貼文分享中知道,他們倆辭了在報館穩定的工作,自己創業并且兼顧自閉症的孩子俊樂。我曾在AH Bob 參與的活動中抱過樂樂。樂樂一直都是一個快樂的孩子,有自己的世界。我也認識其他有自閉症孩子的朋友,知道照顧自閉症的孩子不容易。

大家總是覺得 Ah Bob 是幸運的,樂樂很乖。其實自閉症的孩子千百樣不同,狀況千差萬別,大家表面看到的,只是365天一天24小時的片段。樂樂的書法和他和 Ah Bob 的旅行,只是苦中作樂的浮光掠影。很多時候對孩子的不解,Ah Bob 與慧慧的掙扎和無奈,絕對是大家不能想象的。

今天到歐南園地鐵站,觀賞Ah Bob,慧慧和樂樂三人共創在的作品,我爲他們感到高興且心疼。高興三人又一起創造一個回憶,心疼的是 Ah Bob 的勞累、慧慧的病苦和樂樂的感冒。

衷心希望他們在一起創造更多的回憶,讓艱難的生命有一瞬間喘氣的空隙。

2026/01/26

修行

看到楊蓓老師在《靜靜的,我改變了》一書中,對於因陀羅網的描述,我恍然共業因緣的複雜與交織。從縱觀的國家之間,社團組織之間,到微觀的人與人之間。其複雜性交織與交互影響,不是人類思考能完全概念化。人最多只能從自己小小的寶珠的意識視角,觀察大千世界的無常變化。

雖然感到人類之渺小,和自己的能和不能所作爲。我們還是應當在自己條件因緣的能力,繼續了解這世界,持續爲人間做點甚麽。雖然努力儘力做了後,知道自己不能儘善儘美,我們還是在這個因陀羅網裏,依照我們所知所能的,懷抱着善意,繼續下去。

楊老師說:這善意與作爲,對於衆人來説,力量雖然非常小,但是這種善因緣的積累是重要的。

當看到世界亂得一塌糊塗的世界,我們一定會想到爲什麼這樣儘力,深感灰心。但是,即使不能有大作爲,但是懷抱着這樣善意,能在週圍産生一些善的互動。小小的善,可以積累成爲一個比較大的好。

如果一個人能往這樣的方向做事,基本上就是修行。看見自己能力有限,但是也看見自己不會放棄。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修行角度。

“往外攀緣的苦是世間的苦。但是如果一個人可以安定的、靜靜的看世界,或者透過修行看待世間的苦,感受到二元對立的世界裡的苦。這時候再來看世間的苦,感受到的這種苦更苦。因爲這些苦是説不出口,不容易言説,言語沒有辦法表達,很深重的苦。這種苦可以讓心更柔軟,眼光更深遠,產生慈悲的力,用修行的眼光,看待自己和別人,想做一些事情,不要讓他那麼苦。” 楊蓓老師


2026/01/10

因緣

 


因緣與共業的課題,這是我近期的思考。當我學習佛法越久,我就感覺因緣的複雜與不可思議。

近日工作地點,有藏傳仁波切來訪。我雖然是佛教徒,但是藏傳佛教的派別分支很多,我對於個別法師沒有特別的認識與研究。上了網查了一下,只知道他是噶舉派位階相當高的赤札嘉樂仁波切。

仁波切來訪時,因爲他和照片上略顯消瘦,我還不認得他。仁波切的隨行不多,藏傳修行人也只有兩位。與仁波切介紹交談時候,溫文爾雅,也不多話。在仁波切祝福念誦的時候,感覺工作地點的老人家蠻受用。有幾個老人家還不斷的眼淚鼻涕直流,我只好不斷的遞送紙巾給他們。我感到被祝福的當然是仁波切的念誦,但是我覺得能服務這些受到祝福的老人家,對我我來説也是一種恩典。

後來才知道仁波切是帶領念誦這幾年新加坡觀音心咒閉關禪修法會的仁波切。我熟悉的藏傳法師,常常會參與協助觀音心咒法會的主辦。我這幾年也有考慮是否要參與。我想這就是因緣成熟了,今年年底我會盡量抽空參與這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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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離”這個詞,在宗教術語意思是對欲樂的棄絕,不為塵垢所染。 也有一種説法,就是不再執著過去執著的事物。 對於我來説,出離是離開自己熟悉習慣的環境和生活形態,到一個相對陌生的環境生活,或者改變一種自己熟悉的形態過活。 活過了半百,曾經兩次出離。就是辭了全職的工作,過著不是一般的朝...